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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3章城西地道战,厨神意境显威(第1/2页)
巴刀鱼把瘦子往墙根一摁,掏出手机给酸菜汤打了个电话,就说了三句话:“城西地下通道。黄片姜被围了。你带家伙来。”
酸菜汤那头正在菜市场跟人砍价,嗓子大得像吵架:“排骨十五块?你咋不去抢!——啥?老黄被围了?我这就到!”电话断了,三秒后又打过来:“带什么家伙?”
“能带的都带。”
“明白。”
巴刀鱼把手机揣兜里,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你带路。”
女人没废话,转身就往巷子外走。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快,脚后跟几乎不沾地,整个人像贴着地面飘。巴刀鱼跟上去,发现她走的路线避开了所有路口摄像头,拐弯专挑墙根底下的视觉死角。
“破军步第二版?”他问。
“第二版第三步你还没吃透。”女人头也不回,“黄片姜把步幅改短了,但你落脚太重,踩不出那个‘滑’劲儿。回头我教你。”
“你先保证今晚能活着再说。”
“放心。我比老黄能打。”
城西地下通道是早年人防工程改的,平时走的人少,晚上过了九点跟鬼洞差不多。巴刀鱼跟着女人从一处通风井旁边的铁栅栏钻下去,一落地就闻见味儿了——玄力的味儿,混着焦糊的食材气。
再往里走了三十步,听见动静了。打斗声,闷闷的,拳拳到肉那种。夹杂着几句骂街:“老东西你还撑?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把你卖了个干净!今儿不把第二版破军步的走法交出来,老子把你剁了喂魇兽!”
黄片姜的声音响起来,中气还算足,但喘得厉害:“剁我?你先把你们坛主那套‘五鬼搬运’的破绽堵上再吹牛。就你们仨这水平,我年轻时候一个能打八个。”
“你年轻时候?你现在也行啊,跑啊!你跑得了吗?”
巴刀鱼蹲在拐角处探头一看,心里骂了声娘。地下通道三岔口,黄片姜被堵在中间那条道的深处。老头身上那件万年不洗的灰夹克扯了三个口子,左胳膊上见了红,但还能站着。围他的是三个穿黑坛袍的中年人,每人手里托着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五鬼搬运术,食魇教坛主的看家本事,那团黏糊玩意儿是负面情绪凝的“魇食”,沾上就烂肉。
“仨坛主。”女人在巴刀鱼耳边低声说,“左边那个瘦的叫何涂,擅长下毒;右边那个胖子叫何烈,蛮力型;中间领头的叫何厌,五鬼搬运术练得最精。三个人是堂兄弟,合称‘何家三鬼’。”
“你认识?”
“打过两回。一胜一负。”
“赢的那回怎么赢的?”
“老黄在旁边给我掠阵。”
巴刀鱼懂了——这女人一个人打不过三个。他把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三遍:何涂下毒,何烈蛮力,何厌控场。黄片姜撑到现在靠的是经验和嘴炮,体力已经见底了。正面对冲三个坛主,他跟女人两个人不够用。
但地下通道有地下通道的好处。
“九真不在,娃娃鱼在外面,酸菜汤正往这儿赶。”巴刀鱼把兜里东西全掏出来数了数:手机、钥匙、半包烟、一个打火机、一小塑料袋生土豆——刚才菜窖里顺出来的。
土豆。灵根土豆。
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女人皱眉。
“你会做饭吗?”
“什么?”
“我说,你会做饭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
巴刀鱼把塑料袋往她手里一塞:“听我说。老黄教我的意境厨技里有一招叫‘借火’,说白了就是拿食材当媒介,把玄力灌进去引燃。但食材得带灵气才烧得起来。普通土豆烧不着,灵根土豆可以。”
女人明白了:“你要我把土豆当炸弹扔?”
“扔个屁。灵根土豆一炸就散了,灵气白白浪费。你得拿它做菜。”
“做菜?在这儿?”
“在这儿。”巴刀鱼已经蹲下来把土豆码成一排,拿钥匙在土豆皮上划口子,“你负责做,我负责给你挡着。做完了一人一颗,吃了再打。”
女人看了他三秒钟,把黑纱手套重新戴好,蹲下来开始削土豆。削皮的动作快得离谱,左手转土豆右手推刀,一条皮从头削到尾不带断的。
“削完切块,指甲盖大小。别切太薄,薄了灵气锁不住。”巴刀鱼交代完站起来,冲通道深处喊了一嗓子,“老黄!再撑十秒!”
黄片姜那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嗓门拔高了三度:“小兔崽子你来得也太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十秒!数着!”
何家三鬼听见动静,何厌回头扫了一眼。何涂嘿嘿冷笑:“又来个送死的。”何烈直接抄起一团魇食往通道口砸。巴刀鱼侧身一躲,魇食糊在墙上,水泥面“嗤嗤”烂出个拳头大的坑。
巴刀鱼没往后躲。他往前冲了两步,把手里最后那颗没削的土豆往何涂脚底下砸。土豆“啪”地炸开,灵根里攒的土灵气涌出来,在通道里散成一片淡淡的黄雾。何涂下意识吸了一口,然后嗓子眼里像卡了根鸡毛,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什么玩意儿?土腥味儿!”
“好闻吧?”巴刀鱼又摸出一颗,“再来一颗。”
何涂捂着鼻子往后退。何烈不怕土腥味,闷头冲上来要抓巴刀鱼。巴刀鱼不跟他硬碰,围着通道里的水泥柱子转圈。何烈块头大,转身慢,追了两圈没抓着人,自己先喘上了。
“你他妈属泥鳅的?”
“你管我属啥。你先把裤腰带系好,掉下来了。”
何烈低头一看,裤腰带好好的。再抬头,巴刀鱼已经蹿到另一根柱子后头去了。何烈气得嗷嗷叫,追上去一拳砸在柱子上,水泥渣子崩了一地。巴刀鱼就等他这一拳——柱子震裂了,头顶的消防管道跟着晃。巴刀鱼拿打火机往管道接口处一燎,管道里残存的水垢和铁锈烧出一股呛人的浓烟,何烈冲得太猛,一头扎进烟里,呛得眼都睁不开。
“你使阴招!”何烈一边咳一边骂。
“这叫烹饪技巧。炒菜之前得热锅,你连锅都没热就下菜,怪谁?”
通道那头,女人把削好的土豆块码在干净的水泥台面上。她没锅没灶,但一双手就是灶。玄力运到掌心,掌心发红,把土豆块拢在两手之间来回翻,每翻一下土豆就亮一分。她做的是最简单的——盐焗土豆,但盐是她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来的,玄力是她练了十几年的底子。
三十秒,二十来块盐焗土豆出了炉,每块上头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焦壳,里头软得冒油。
“好了!”女人喊。
巴刀鱼接住她抛过来的两颗,一颗塞自己嘴里,一颗往通道深处扔:“老黄!张嘴!”
黄片姜正被何厌逼到墙角,听见风声一张嘴,土豆精准地落进他嗓子眼。老头嚼了两口,忽然眼睛一瞪,后背贴着墙猛地挺直了,一拳轰出去,拳面上裹着一层土黄色的光。何厌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反击,被这一拳砸在胸口,倒退了七八步。
“这土豆——灵根养的?”黄片姜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
“菜窖里挖的!”巴刀鱼嘴里也嚼着土豆,觉得浑身上下从脚底板往头顶蹿热劲,像有人拿热毛巾从里到外擦了一遍,“老黄,你教我那招‘借火’,我改良了!拿灵根食材做菜,吃了之后玄力能涨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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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才三成?老夫当年做菜能涨一倍!”
“您当年用的是灵田里现拔的菜。我这土豆是从菜窖里拿二手苔藓养的,差着行市呢。”
何厌缓过劲来,脸色铁青:“你们当我死了?”他双手一推,五团魇食同时炸开,黑雾铺满半个通道。何涂何烈也跟着发力,三股黑气汇成一片,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巴刀鱼把最后两颗土豆分了,自己一颗女人一颗。女人吃完之后把手套紧了紧,往前迈了一步:“何厌,认得我吗?”
何厌从黑雾里定睛一看,瞳孔猛地缩了:“黑纱……你是老黄收的那个野丫头?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上回你捅我那一刀,我养了三个月。”
“那你怎么没长记性?还敢来?”
女人冷笑一声:“这回我不跟你打。”她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巴刀鱼,“你跟他打。”
何厌看着巴刀鱼,嘴角往上翘:“一个开小饭馆的,也配跟我动手?”
巴刀鱼把嘴里的土豆咽干净了,拍了拍手上的盐粒,忽然把眼睛闭了。
何厌皱眉:“你闭眼干什么?”
“你听说过程序员杀毒之前先断网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巴刀鱼睁开眼。眼眶里没冒金光,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就是普普通通睁开眼,但何厌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巴刀鱼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极慢,慢到何厌清清楚楚看见他抬脚、落脚,但何厌就是觉得自己躲不开。他下意识往右闪,巴刀鱼跟着往右偏了半尺;他往左撤,巴刀鱼也跟着往左偏。好像两个人之间拴了根绳子,巴刀鱼永远踩在他影子上。
“这什么步法?”
“不知道。老黄教的。”巴刀鱼又走了一步,“他说这叫‘黏’。你动我也动,你停我也停。跟炒菜一个理儿——火候到了,菜自己会告诉你该翻面了。”
何厌急了,双手一推,五团魇食全砸过来。巴刀鱼没躲。他把双手往胸口一合,掌心相对,两掌之间空出一拳的距离。那五团魇食飞到一半,忽然偏了方向,打着旋儿往他两掌之间钻,越缩越小,最后“噗”地灭了。
何厌眼珠子快掉地上:“你他妈把魇食吃了?”
“没吃。拿玄力裹住,散了。”巴刀鱼把手掌摊开,掌心干干净净的,“老黄教我的第二招——‘化’。魇食也是食,是食就能化。你得先把自己的玄力调成‘老汤’的味儿,什么食材进来都能炖。你那个魇食太糙了,搁我锅里都出不了味儿。”
何厌彻底破防了。他退了半步,朝何涂何烈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结印,黑雾重新凝聚,这回凝成个一人多高的黑团,黑团里无数张脸在哭在笑在骂街。
“五鬼搬运——魇潮!”
巴刀鱼回头喊了一声:“老黄!这招怎么接?”
黄片姜靠着墙喘气,声音沙哑但清楚:“意境!把你做菜时候最舒服的那个念头调出来!魇潮怕什么?怕你心里有底!你心里有底,它就穿不透你!”
巴刀鱼想了想。他做菜最舒服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早上四点半,菜市场还没开门,他一个人蹲在后厨削土豆。那时候没人点单,没人催菜,后厨就他一个,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土豆皮打着卷儿往下掉,灶上炖着高汤,咕嘟咕嘟冒小泡。心里踏实,手里有准。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搁稳了,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迎上魇潮。
黑团裹住他的瞬间,女人在身后惊叫了一声。但下一秒,黑团从里头透出光来——黄色的,暖洋洋的,像后厨那盏用了五年的白炽灯泡。
巴刀鱼在黑团里睁开眼,瞳仁里映着灶火的光。他左手往黑团里一搅,像搅汤勺似的,嘴里还念叨着:“火候大了,得撤柴。再加半勺糖提鲜,嗯,还得搁点醋,魇食这玩意儿酸,拿醋压一压正好。”
黑团被他搅得直打旋儿,越旋越薄,越旋越淡。何家三鬼拼命往里灌玄力,灌进去的全被巴刀鱼那口“老汤”炖了,化得渣都不剩。三十秒后魇潮散尽,何厌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巴刀鱼说不出话来。
黄片姜靠着墙笑了:“看见没有?这就是厨神意境头一重——‘本味’。甭管你什么邪的歪的,进了我锅,就得听我火候。”
何涂跟何烈想跑。巴刀鱼没追,只喊了一声:“站住。”
两个人站住了。
“回去给你们总坛带个话。就说黄片姜是我巴刀鱼的师父,土灵根是我巴刀鱼的灵材。食魇教要是再往我菜市场门口派探子,下次我请你们吃席。”
何涂哆嗦了一下:“吃什么席?”
“鸿门宴。”巴刀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亲手做。”
何家三鬼连滚带爬跑了。巴刀鱼等他们跑远了,腿一软,扶着墙慢慢蹲下来:“我操,魇潮灌进来那会儿差点没顶住。老黄你这招靠谱吗?我脑子里全是土豆丝儿。”
黄片姜一瘸一拐走过来,拿脚踢了踢他:“靠谱。你小子刚才那股劲儿,有我年轻时候三成火候了。”
“才三成?”
“三成就不错了。老夫练到十成的时候,食魇教教主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女人走过来把黄片姜扶住,顺手递了瓶矿泉水。黄片姜接过来灌了半瓶,忽然扭头看她:“你刚才那盐焗土豆,盐搁多了。”
“你吃都吃了,少挑刺。”
“下次少搁半勺。齁嗓子。”
“下次你自己做。”
黄片姜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正色道:“丫头,你过来。第二版破军步,我教你。”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你不怕我学了之后翻脸?”
“你今晚没落井下石,说明你心里还有活人。”黄片姜拍了拍她肩膀,“再说了,你后头那个开饭馆的小子,心眼比你多。他敢让你学,我就敢教。”
巴刀鱼蹲在地上没起来,拿手机给酸菜汤发了条语音:“别来了,打完了。你直接去菜市场拉土豆,三千斤。明天开卖。”
酸菜汤秒回:“卖了钱归谁?”
“归你。算你今晚的跑腿费。”
“得嘞!”那头传来三轮车加速的嗡嗡声。
娃娃鱼的消息也到了,就一行字:“城南缝隙的巡逻撤了。银戒指那帮人往总坛方向跑了,八成是去报信的。你们抓紧。”
巴刀鱼把手机揣好,扶着墙站起来,看了黄片姜一眼:“老黄,我有个事儿问你。”
“问。”
“你当年在食魇教当左护法的时候,徽记绣在袍子上,是金线还是银线?”
黄片姜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矿泉水瓶拧好,拧得很慢很慢,拧完了才开口:“金线。左护法绣金线,右护法绣银线。你问这个干什么?”
巴刀鱼笑了笑:“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他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数了。酸菜汤拍的那张旧照片上,徽记的绣线是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