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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映霜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八卦意味的语气开口。
“我跟你说，我们公司运营部有个女生，比你大一岁吧，前阵子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的。”
顾映雪抱着卡皮巴拉，下巴搁在玩偶脑袋上，眼睛眨了眨。
“两个人聊了三个月，每天从早聊到晚，语音通话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那男的说自己是型男，朋友圈里全是高档餐厅和健身房的自拍。”
顾映霜顿了顿。
“那女生信得不得了，觉得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
顾映霜又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妹妹的表情。
顾映雪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然后呢，那男的开始找她借钱。先是说自己资金周转不开，借了三万，说过一周就还。”
“那女生二话没说就转过去了，过了一周没还，又说有个项目要垫资，借了八万。”
“又过了一个月，说护照出了问题要交保证金，借了十五万。”
“前前后后借了快三十万，那男的就消失了。”
“这些男的为了不负责不结婚，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顾映霜说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惋惜。
“那女生现在班也上不好，整天恍恍惚惚的，听说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姐姐不是说网恋不好，只不过网恋这东西，很不靠谱，你连对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敢掏心掏肺，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她说完这段话，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顾映雪脸上，想看看妹妹有没有听进去。
顾映雪确实在听，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
可她听完之后的表情，跟顾映霜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顾映雪低下头，手指在卡皮巴拉软乎乎的肚子上捏了捏。
她心里想的，跟姐姐想让她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原来网恋真的可以成功啊。那个女生跟人家聊了三个月，每天语音通话两三个小时，那不就是网恋吗？
虽然最后被骗了，可至少人家有过三个月啊。
三个月里那些语音，那些消息，那些深夜里的聊天，都是真的吧？
而且呀，她被抛弃是因为没钱呀，自己写小说一个月也能赚好几万。
最近还有一个短剧改编，到手十几万。
够养活男人了吧？
再不济，她还有霜雪科技25%的股份呢。
算了算也有三百多亿，三百亿只要不是一天换一个跑车，肯定够花了。
她想起自己和安洛的私信，从打瓦教学视频开始，到生活日常，到那只小猫举着火花的视频。
他们养了一只火花宠物，最近都在互相分享视频续火花。
安洛会回她消息，虽然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可那也是回啊。
而且安洛从来没有问她要过钱。
别说要钱了，安洛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他跟她聊天，纯粹是因为她分享的视频有意思，因为她打瓦打得还不错。
这种不图钱的关系，总比姐姐说的那个金融男靠谱吧？
顾映雪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反驳姐姐了，姐姐说的那种是骗子，是坏人。
可网上又不是只有骗子，安洛就不是。
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别人能在网上表白成功，为什么她不行？
她要试试。
虽然师傅洛姐让她在等等，但是她真的有点等不及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掉进了松软的土里，瞬间就扎了根，怎么拔都拔不掉。
顾映雪把卡皮巴拉往旁边一放，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顾映霜愣了一下。
“雪雪，怎么了？”
顾映雪回头看了姐姐一眼，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推门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顾映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杯子还端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可她又不知道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顾映雪坐到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盯着屏幕。
她和安洛的私信对话框还开着，最新的消息停留在中午，安洛分享了一条打瓦的精彩集锦，她回了一个小猫鼓掌的表情包。
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她。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打字。
键盘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蹦出来。
她打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每打几个字就停下来看一眼屏幕，又删掉几个，再重新打。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那层红晕映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安洛打瓦喜欢用什么角色。
知道安洛什么时候上线。
知道安洛回消息的习惯。
知道他分享的视频都是什么类型。
知道他在苏南上班。
这些细节一个一个拼起来，就是她心里安洛的样子。
打完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段话，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按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眼睛一闭，用力按了下去。
消息发送成功。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
手指缝里露出通红的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响。
然后她把手放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安洛在线。
对话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顾映雪屏住呼吸，脚趾在拖鞋里蜷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鼠标垫的边缘，把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还在跳。
顾映雪把卡皮巴拉重新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下巴抵在玩偶的脑袋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房子都能听见了。
安洛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