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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陌路相逢(第1/2页)
日头西落的时候,山林边那堆物资总算分完了。
秦峥盘腿坐在一堆甲胄弓弩中间,随手拎起一副铁甲在膝盖上翻了翻。
精钢打造的半身铠,入手沉甸甸的,甲片打磨得平整光滑,连接缝处的铆钉都泛着冷光。
他翻转甲胄,目光落在胸口那个凸起的王家徽记上:一只展翅雄鹰,鹰爪下踩着一条吞云巨蟒,铸造得极为精细。
“啧。”秦峥拿指节敲了敲那个徽记,发出沉闷的叩叩声,“百锻精钢打造,成色不错,就是这标记太明显了些。”
他皱着眉把甲胄丢回车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玩意带回去没法穿,谁见了都知道是王家的货。得找铁匠把徽记打磨掉,或者直接丢进熔炉化了重铸。”
慧明和尚盘坐在旁边,手里拨着念珠,正翻检几捆军弩。
那是一种制式连发弩,机括用铜件打造,拉弦上箭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拉开一架试了试,机簧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阿弥陀佛,这些军弩倒是好东西。”
慧明拨弄着弩身上的瞄准缺口,笑眯眯道,“虽说对通脉巅峰作用极为有限,但几十张弩齐射,就算是通脉中期也扛不住。到时候万箭齐发,便是大杀器。”
他又从车堆里扯出几床被褥,拍了拍上面的灰,凑近闻了闻:“唔,棉絮填得扎实,没有霉味。这些也不错,天冷了分发给山里百姓,也算劫富济贫。”
秦峥把铁甲扔回车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像放了一串小鞭炮。
他仰头看了看林梢,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物资堆上。
“药园和牧庄那边动静该起来了。咱们这票做得大,王家这回怕是要疯。”
“让他疯去。”慧明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草屑,“等两个长老被杀的消息传回去,王家不乱成一锅粥才怪。”
秦峥指着十多辆大车,正色道:“师傅,咱们交情归交情,收获归收获。
亲兄弟明算账,这十多车东西,装备,物资,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
慧明和尚出身中州大派,眼界向来高,低头扫了一眼这些寻常装备:铁甲、弓弩、火油、被褥、粮袋
他微微蹙了蹙眉:“贫僧外出历练,带这些俗物……”
“别。”秦峥摆手打断他,掰着手指头算,“王振山那伙人的战利品你嫌少不肯要,我不多说。
但这十多车物资,少说值上万两白银。你拿了去换钱,以后修炼买药材、行善积德、接济穷苦,哪样不要银子?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钱走遍天下。你得积攒资源,为冲击先天境做准备。”
慧明沉默片刻,拨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秦峥又补了一句:“有钱能吃肉,没钱只能啃饼。你那大慈悲,行侠仗义,接济穷苦人,没银子撑着,拿什么慈悲?”
慧明和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把念珠往腕子上一撸:“秦兄弟言之有理。东西贫僧拿了,换了银子再行善事,此乃善财善用。”
说罢,他从僧袍内袋里掏出两个巴掌大小的布袋——
袋口用金丝收束,袋身上绣着几条暗金纹路,细看是云雷纹和八卦图案交织。
“储物袋,中州神机门独家出品。”慧明一边解释,一边将七八车装备物资往袋里塞。
甲胄、弓弩、火油罐子、粮袋被褥,一样一样往那小小的布袋口送,进去就像水滴融进大海,袋子鼓都不鼓一下。
“好东西。”秦峥啧啧称奇。
他拿手捏了捏空的那只袋子,软塌塌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这玩意内部空间多大?”
“三丈见方。”慧明把最后一柄长矛塞进去,收好袋子,“不算大,但放这些寻常物件绰绰有余。”
秦峥亮出储物手镯做掩护,心念微动,剩余几车物资连同散落的甲胄弓弩尽数消失在空气中,被摄入识海空间暂存。
两人将空马车一辆辆推下路基,有的翻进沟里,有的横在道旁。
马匹缰绳割断,二十多匹战马嘶鸣着撒开蹄子跑进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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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掉黑衣,套上寻常猎户装束,沿着山间小道向清水镇方向走去。
山道幽深,两侧古木参天,林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慧明和尚今天话格外多,一路讲着中州的风土人情。
什么神机门的机关傀儡能扛千斤巨石、万宝楼的拍卖盛况千人竞价、大佛寺的千僧诵经声传十里。
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连铁棍都忘了当扁担使,在空中比划着大佛寺山门的宏伟模样。
秦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几句细节。
但更多时候,他的心神沉在识海空间里。
接连数日,袭击药园、焚毁牧庄、劫杀商队、斩杀王家精锐……
前后杀了上百人。
本命灵树贪婪地汲取着武者本源血气,又迎来一波小成长。
相比最初在雾谷时灵树,如今灵树已高达数丈,主干粗壮如柱,需一人合抱。
枝杈向四面伸展如伞盖,树叶浓密厚实,不少叶子上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生命灵露,散发着莹润光泽,像一颗颗星辰。
树冠上那十几朵血色花朵,已结出拳头大的青色果实,表皮覆着一层细密的纹路。
虽未成熟,却散发出一股令人气血沸腾的异香,光是闻一闻就让人浑身燥热。
尤其是顶端那枚如翡翠般的翠绿色果实。
秦峥与它血肉相连,闲暇时用意念观察过数次,隐隐察觉到这枚果实对自己至关重要——似乎关系到某种蜕变。
只怕需要找个安静地方闭关一段时日,才能参透其中玄机。
“得回镇上找个地方闭关。”他心中暗道,脚步却不慢。
官道上,秦峥一身猎户短打,腰间挎刀。
慧明则穿了件灰色劲装,戴了顶方帽,拎着一条碗口粗的铁棍当扁担使,上面挂了两串野味,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两人脚程极快,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跨出丈许,普通人小跑都追不上。
清水镇遥遥在望。
官道上行人渐多。挑担的货郎、赶牛车的农户、骑马挎刀的游侠、三五成群的商队脚夫,熙熙攘攘地往镇口涌。
就在距离镇口不过三五里处时,前方烟尘滚滚,一队骑兵迎面疾驰而来。
秦峥眯眼一瞧,为首一个络腮胡壮汉,身高八尺,肩宽背厚,一身武馆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二三十骑,清一色龙腾武馆服饰,胸口绣着飞龙徽记,腰挎制式钢刀。
人人面色铁青,杀气腾腾,马蹄踏得官道碎石飞溅,沿途行人纷纷避让不迭。
“大师,龙腾武馆,是王家附属势力。”秦峥传音入密,双眼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
“远处还有几条尾巴缀着,盯着这支队伍呢。是去往龙城方向,多半是诱饵,想引蛇出洞。要不要动手,一锅端了?”
“算了。”慧明和尚眼皮微垂,传音回道:“冤有头债有主,贫僧胸中那口恶气出得差不多了。明知有诈,犯不着。”
“行,过去。”
两人退到路边,低头让道,装作寻常猎户的样子。
“嘚嘚——”
骑兵队呼啸而过,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带起的劲风裹挟着尘土扑了两人一身。
擦肩而过的瞬间,为首那络腮胡大汉王双,鼻翼突然耸动了几下。
一股血腥味。
不是野兽的血,是带着铁锈味、人血特有的腥气。浓得盖不住,混在晚风和尘土里,像一根针扎进他嗅觉里。
王双在西北边陲历练了三十多年,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这股味儿他太熟了!
是刚沾上不久的人血,那种新鲜劲儿仍在。
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差点把后面的人撞上。
“吁——!”
身后二三十骑齐刷刷勒马,马匹嘶鸣声乱成一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总教头为何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