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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忘年小友(第1/2页)
三十多桌宾客同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碎，有人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去，有人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叶老太爷在八十大寿的寿宴上当众将二儿子逐出家族——这则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两广乃至整个华南商界都将掀起一场海啸。
叶怀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父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失控：“爸？！您说什么？！”
叶明轩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台前，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台上的叶老太爷吼道：“爷爷！你疯了吗？！我爸为了叶家操劳这么多年，你一句话就把他赶出去？！凭什么？！”
叶老太爷低头看着自己的孙子，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铁：“凭什么？”
他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拍在台面上，
“就凭你们父子俩十年如一日地勾结洪门，侵吞叶家资产，洗钱走账数百亿；凭你们伪造沈家的出口资质向境外输送军火物资；凭你们吃里扒外把叶家三家公司偷偷转到了洪门的海外空壳公司名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凌厉杀气，
“叶家的祖宗牌位供在祠堂里，你们做的每一桩每一件，哪一件对得起叶家列祖列宗？！”
叶怀信的脸色在短短的几秒钟内经历了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从青到灰的全过程。
他张着嘴站在台下浑身颤栗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做梦都没有想到父亲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事全部抖出来，连一丁点余地都没有给他留。
他猛然转头，死死地瞪着坐在主桌旁的陆天，眼神里迸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爸！你信他？！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不信你的亲儿子？！陆天才是真正的黑恶势力——他灭铁剑门满门，杀了一百多口人！他手上的人命比我多十倍百倍！你凭什么——凭什么信他不信我？！”
陆天坐在主桌旁，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叶老太爷看着歇斯底里的二儿子，目光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抬起手，朝垂花门方向挥了一下。
一队人从中庭入口处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广省公安厅厅长周正清，身后跟着六个身着制服、荷枪实弹的干警。
满堂宾客在看到周正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喧嚣和议论都戛然而止——省厅一把手亲自带队出现在叶家寿宴上，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这场宴会的所有预期。
周正清走到台前，朝叶老太爷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向叶怀信，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叶怀信，你涉嫌非法洗钱、侵吞国有资产、伪造出口资质、勾结境外非法组织走私军火，经省厅报请省检察院批准，现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展开举到叶怀信面前，
“这是拘捕令。”
叶怀信看着那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拘捕令，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两个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周正清又转向叶明轩：“叶明轩，你涉嫌协助洗钱、销毁证据、包庇犯罪嫌疑人，一并带走，依法调查。”
叶明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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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挣扎，没有咆哮，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被铐上的双手，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叶老太爷，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厅长转向叶老太爷，郑重道：“叶老放心，此案省厅必定依法严办，如实调查，绝不姑息。”
叶老太爷点了点头，目送着叶怀信和叶明轩被押出中庭。
满堂宾客目送着这对父子——叶家二爷和叶家嫡孙——被省厅的人带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的背影上，直到他们消失在九曲连廊的尽头。
整个中庭鸦雀无声。
叶老太爷站在台上，拄着手杖稳住了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抬起双手朝全场宾客抱了抱拳，声音沉稳而坦荡：“今日是叶某人八十大寿，本该满堂喜庆，却出了这等家丑，让诸位受惊了。叶某人管教无方，愧对列祖列宗，也在诸位面前失了大体。叶家会出一个叶怀信，是叶家的不幸；但他既然犯了法，叶家绝不会袒护，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判怎么判。这是叶某人给诸位的交代。”
全场宾客沉默了片刻，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全是礼节性的——在场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能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亲手将自己的亲儿子送上审判台，这份魄力和决断，放眼整个华南商界，找不出第二个。
叶老太爷抬手压了压掌声，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忽然轻松了几分：“寿宴还没结束，请诸位留步——我还有第二件事要宣布。”
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宾客们纷纷竖起耳朵，中庭再次安静下来。
叶老太爷转身朝主桌方向伸出手，示意陆天上台。
陆天放下茶杯站起身，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走到了台上。
叶老太爷一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拍了拍陆天的肩膀，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在拍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从今天开始，陆天就是我叶景棠的忘年小友。”
叶老太爷的声音洪亮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后叶家和雪天建立全面深度合作——商业上互通有无，资源上共享互补，江湖上同进同退。烦请诸位做个见证，也请各位商界同仁和各方好友多多支持。”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荔园。
在座的每一个宾客都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头脑中的信息重组——叶怀信倒了，叶家的权力格局从今天起彻底洗牌；而叶老太爷亲自挑选的“忘年小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将成为叶家未来布局中最关键的外部盟友。
华盛集团董事长第一个站起来带头鼓掌，省工商联副主席紧随其后，港澳老字号的代表们也纷纷起身。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台上那个穿着藏青色立领外套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敬畏，有试探，有盘算，也有真心的佩服。
而陆天站在叶老太爷身边，面对着满堂如雷的掌声和如炬的目光，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微微侧头看了身边这个笑得像只老狐狸一样的八十岁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两个字：“你狠。”
自己特么是来掀你家船的，这老货不讲武德，反而把陆天拉上了船……